”
陆潜听了,点了点头,一边扫了现场一眼。
酒喝到深夜,已经喝嗨了。
有些人,已经醉得不省人事,被熙春楼的下人背到了客房。剩下之人,也喝得脸红脖子粗的,兀自在斗酒。
罗祖荫和方乔年则各自被一伙人围住,正在“劝”酒,看样子今晚不拼出个胜负生死来,是不会罢休的。
柳员外已经趴在了桌子上,却仍旧不肯回去,嘴里呜呜叨叨的不知在念叨着什么。
看到现场如此混乱,已经醒了些酒的陆潜不禁感到无趣,他对如烟道:“那走,一块去看看。”
如烟一怔,道:“公子不喝酒了?”
陆潜撇了撇嘴,没有说话。
如烟扫了一眼大厅,不禁会意地一笑,道:“那我送公子回房间休息吧。”
说罢,伸手拉起陆潜,俩人便往外走去。
熙春楼的格局,是由四栋楼房、两两联排而建成的。
其中两栋西楼,临着长街,主要是厅堂雅间,吃饭喝酒和举办活动所用。
另外两栋南楼,拐了个直弯,面向运河。这两栋楼,则是姑娘们的住房,同时也是镖客们的下榻之所。
每两栋楼之间,三楼的位置有飞桥相连,不用下楼,就可以直接通过飞桥来到其它楼上。
陆潜他们所在的宴会厅,位于临街楼房最边上一栋;而如月的闺房,则在临河一面最里面一栋。
从这里走到如月的房间,需要穿过中间两栋楼。
夜色已深,外面的走廊里空空荡荡的,没有什么人。
楼外建造的飞桥,是新月形的,中间微微拱起。
桥的上方还有顶,可以遮阳避雨,两侧则是胳膊粗细的廊柱。桥两侧的廊柱上,各挂着一排红灯笼。
灯笼的光并不太亮,在浓密的夜色里,发出朦胧的光,照得人脸也是朦胧的,有种亦真亦幻的不真实感。
在这种光调下看美人,更增添了几分神秘。
飞桥之左,是熙春楼的内院,远处则是层叠的楼宇房舍。
右侧,是平静的运河。
红灯笼发出的光芒无法及远,运河的河面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,如同一条黑色的腰带,系在定河洲城的“腰间”。
这已经是他们来到的第三座飞桥,穿过这条飞桥,再往前便是最后一栋楼,也是如月的闺房所在。
夜晚的凉风一吹,陆潜原本的一丝困倦之意,被这微凉的夜风带走,他一下子又精神了起来。
陆潜握着如烟的手,一边走一边说道:“叫他们准备些酒菜,你跟如月再陪我喝几杯。”
如烟伸手撩起鬓角处被风吹乱了的秀发,目中含笑地道:“好,过了桥我就安排。”
两人说着话,已经来到了飞桥的中央、新月形飞桥的最高点。
再往前,下一段缓坡,就进入楼中。
这时,两个人抬着一副担架,突然从对面的楼里走出来,迎面向着他们走来。
看着两人的衣着打扮,是熙春楼里的小厮。陆潜见了,也没如何在意。
走到近处,两队人错肩而过。陆潜瞥了一眼,见担架上躺着一个人,完全用一张红色的床单罩住。
床单下罩着的人脸,完全没有一丝呼吸的迹象。
担架上躺着的,是一个死人。
而且从床单外露出的一片鲜艳的裙角看,死者还是名女子。
青楼里,因病和因为种种原因夭亡的姑娘,并不在少数。
因此,陆潜虽然看到有死人被抬出来,也没太过惊讶。
两个小厮见了他们两人,一声不吭,抬着担架只管往前走。
当两拨人,即将错身而过时,如烟突然一愣,顿住脚步,霍然回转身,喊道:“等一下——”
两名小厮听见,立刻停下脚步,一起回身转,诧异地看向如烟。
如烟回身,走到担架前,拉住尸体头上盖着的床单,一把掀了起来。
“啊——”
如烟一声惊呼,撒开床单,身体往后就倒,一下子靠在了陆潜身上。
陆潜伸手接住如烟,将她贴在自己怀里,同时也往担架上看去。
床单掀开,露出下面一张美丽的面孔。
竟是如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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