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黑娃,手捧着羊腿,都忘记了啃。
这骆润宝,还有些讲故事的天赋。
随着她的话音落下,四下里静悄悄的,也没有一个人出声。
陆潜开口,打破了平静。
他问道:“那个人的脸,你看到了吗?自始至终,你都没有被他发现吗?”
骆润宝表情严肃,静静地点了点头,道:“我看到了。而且,他好像也看了我一眼。”
听到这句话,众人的脑袋,都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,仔细聆听。
骆润宝道:“他显然是一个男人,身材很高,头顶光秃秃的。光秃秃的头顶上,长了……长了两只小小的角。说起来挺可笑的,就像两根两寸长的小棍子,细细的还没我的小拇指粗。”
陆潜心道:“这骆润宝不止是胆子大,心也是真的大。那时候她不过只是一个山村里的普通小女孩,那种情况下,居然还有心思去看他头上两只角的粗细长短。”
骆润宝接着说道:“他的脸很……看起来很恶心,脸上尽是一道道的沟壑;他的眼睛,没有眼皮,灰扑扑的眼睛,上面向外突突着,看起来有些可怕。
他的身子很瘦,瘦的像柴火棍一样。他的胸膛外,居然挂着一颗心脏,还能看到它扑通扑通的跳。他的腿更细,瘦的好像只剩下了骨架,都不比我的胳膊粗。他的两只脚同样很瘦,但是脚很大,远远看着,就像是两张薄片。”
骆润宝对这人的外貌描述得很是细致,众人听着,眼前如同亲眼看到了这个人一般。
可见,当初的她,藏身在大树后面,观察得多么细致。
更令人惊讶的是,她那时,居然最终能够全身而退。
这让陆潜感到有些不可思议。
他问道:“然后呢,你就回家了?”
骆润宝看着陆潜,摇了摇头,道:“后面我就不知道了。我应该,就是那时死的。”
陆潜:“……”
骆润宝耸耸肩,扁了扁嘴,摊开了双手道:“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。你知道,死后浑浑噩噩的那一段时间,我们是没有记忆的。即便我现在开灵了,也只是觉醒了生前的记忆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骆润宝“嘿嘿”一笑,道:“这就是……年少轻狂的代价吧。”
“嘿嘿嘿嘿……小姑娘,你刚刚描述的,是不是就是我啊?”
一个古怪的声音,突兀的出现在众人耳中。
那声音,好像离得极遥远、又好像是一个人就趴在耳边说的。
陆潜霍然转头,然后便看到,他斜对面的篝火旁,突然间多了一个人。
众人是围坐在篝火四周聚餐的,相对坐的还比较紧凑。
陆潜记得,唯独那个地方、黑娃的左手边,空出了一小块地方。
而那块原本空着的地方,此时却坐着一个人。
光头,头顶上生了两个又细又短的角;满脸沟壑,眼睛上面没有眼皮,两只眼外凸着;瘦骨嶙峋的胸膛外面,左右两胸外各挂着一颗黑乎乎的心脏。
他光着膀子,两颗心脏就挂在皮肤外面,有规律地“扑通扑通”地跳着。
他盘膝而坐,两条腿上没有一点肉,只剩下干枯的皮里面裹着骨头。
由于腿上没肉,以至于他的两个膝盖处、骨头极为凸出,看着大小腿就要分离了一般。
他的脚有一尺多长,脚上同样没一点肉,粗糙的皮肤下面,五根长长的、自脚跟处延伸而出的骨头将皮肤撑了起来,在脚面上形成五道田埂。
这人的长相,跟刚刚骆润宝描述的,一模一样,就连细节都几乎没有丝毫出入。
更为重要的是,他是什么时候出现、怎么坐在那里的。在座的一圈人,居然没有一个发现。
就连陆潜的精神力感应,同样都没有发现他的出现。
甚至于,就在此时此刻,陆潜的精神力照过去——
那地方竟然空空如也,没有任何人存在。
他就坐在黑娃屁股下面的毯子上,不过只坐了一个边。
他望着骆润宝,“嘿嘿”直笑,道:“小姑娘,你看我像不像是你说的那个人呢?”
他的嘴巴一张一合间,众人这才发现,他嘴里黑乎乎的,居然看不到舌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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