翡的腰身。
他刚刚阖上眼帘,陡然想起“怀梦草”,即刻将“怀梦草”放入了自己亵衣的衣襟内。
那老僧曾言,入睡之际,身怀“怀梦草”,便能梦见他想梦见之人。
宋若翡在他怀中,但似乎仅仅是一具空空荡荡的皮囊。
他能梦见鲜活的宋若翡么?
他闭紧了双目,命令自己快些睡去。
然而,他愈想睡,却愈睡不着。
折腾了一整晚,他始终没能如愿睡着。
他生怕饿着宋若翡,便起身了。
一起身,他便瞧见了朝霞。
他将宋若翡抱到窗边看朝霞:“若翡,看,是朝霞。”
他并不认为宋若翡会理睬他,岂料,他居然看见宋若翡的羽睫颤了颤。
“若翡……”他拼命地眨了眨双目,以防自己生出了幻觉来。
不知眨了多少次双目后,他措手不及地对上了宋若翡的双目。
“若翡,你终是醒过来了。”话音未落,他已落下了泪来。
他抱着宋若翡又哭又笑,犹如患了失心疯一般。
良久,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宋若翡竟是全无反应。
他捧住了宋若翡的面颊:“若翡,宋若翡,狐媚子,你识得我么?我是念卿,虞念卿。”
宋若翡双目空洞,一声不响。
“若翡,你……”难不成宋若翡成了傻子?
虞念卿紧张地命人去请苏娘子。
少时,苏娘子匆匆赶来了。
虞念卿向苏娘子求助道:“若翡醒过来了,可他甚么都不说,甚么都不做,好似只有皮囊醒过来了。”
苏娘子仔细地将宋若翡的身体检查了一番后,道:“应该仍是伤了脑子的缘故,虞夫人至少醒过来了,再过些时日,或许便能恢复意识了,你切勿灰心丧气。”
虞念卿颔了颔首:“嗯,我不会灰心丧气的。”
苏娘子提醒道:“虞夫人既已醒过来了,你必须多扶着他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虞念卿又颔了颔首:“我记下了。”
苏娘子离开后,虞念卿便将宋若翡扶了起来,大抵是因为昏迷了将近三个月的缘故,宋若翡的腿脚不甚灵便,踉跄如八旬老翁。
虞念卿扶着宋若翡在卧房中走了一圈,继而低下身去,为宋若翡揉按双足,并问道:“若翡,这力道如何?会难受么?”
宋若翡当然不会回答他。
之后,他命人送了早膳来。
送早膳之人乃是如兰,如兰诸事繁忙,特意在出门前来探望宋若翡。
见宋若翡坐着,且睁着双目,她激动地道:“少爷,夫人她……夫人她醒过来了!”
“他的身体醒过来了,可是他的魂魄并未醒过来。”虞念卿满怀希冀地道,“不久后,他的魂魄亦会醒过来。”
如兰先是兴奋,后是失望,末了,凝视着宋若翡道:“夫人,你快些真正地醒过来罢,别让少爷担心了。”
起初,她看不惯虞念卿,但见虞念卿亲力亲为地照顾着宋若翡,不由被打动了。
虽然虞念卿照顾宋若翡明显不是出于母子之情,不管如何,虞念卿确实将宋若翡照顾得很好。
虞念卿直视着宋若翡的双目道:“若翡,如兰都快看不下去了,所以你别欺负我了好不好?”
如兰安慰道:“少爷,你别着急。”
“我不着急,我有的是耐心,不论是一年、两年,还是三年,就算是一辈子,我都愿意等若翡醒过来。”虞念卿将香菇鸡丝粥吹凉了些后,送到了宋若翡唇边。
宋若翡竟然连张口都不会,他只得掰开了宋若翡的下颌。
这早膳喂得不容易,与宋若翡昏迷之时差不多。
如兰想帮着虞念卿一道喂宋若翡,意料之中地被虞念卿拒绝了,她便退下了。
这一日,虞念卿甚么都没做,同宋若翡说了一整日的话,只盼望宋若翡能理睬他。
宋若翡却连颔首、摇首之类的动作都不肯施舍给他。
亥时一刻,他上了床榻,再次将“怀梦草”放入了自己的衣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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